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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安处,他乡即故乡
www.nanchongpeace.gov.cn 】 【 2025-12-03 14:59:40 】 【 来源:南充政法微信公众号

  这印象起初是模糊的,像隔着毛玻璃看一盏灯,光晕是散的,轮廓也朦胧。那时我心中的营山,不过是地图上一个空洞的名字,是大学室友卧谈时,从他们口中飘出的几个零碎的词:清水湖、太蓬山、凉面……这些词,带着川东特有的温润与质朴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形象。我总觉得,那是一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城,安分,也安详,日子过得像山间的溪水,不急不徐,自有它的节奏,却仿佛与我所憧憬的那个喧腾奔腾的世界隔着一层。


  谁能想到,命运的手会将我轻轻一推,就推到了它的面前。初到营山公安局报到,我穿着一身并不太合体的警服,走在景阳大道。炸油果子的菜油香和商户的吆喝声,是一种奇异的、让人瞬间清醒又微醺的人间烟火。我看着那些不紧不慢踱步的老人,听着茶馆里传出的、我那时还听不真切的乡音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我不再是一个隔岸观火的听众,而是即将走入这画卷里的人了。


  头几年在城南派出所,跑得最多的是乡间。营山的山,不是那种孤峭的、拒人千里的峰峦,而是一道连着一道,温柔地起伏着,像大地沉睡时安稳的呼吸。我们的警车在盘山路上颠簸,窗外是无边的绿色,是竹林掩映下白墙青瓦的农舍。我处理过张家的鸡啄了李家的菜苗,也调解过兄弟二人为一面土墙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。起初,我觉得琐碎,甚至有些可笑。直到有一回,我给一对争吵的夫妻做完调解,临出门时,那位沉默寡言的丈夫,从屋后的橘子树上摘了几个最大最黄的塞到我手里,那橘子皮的清冽香气,至今还偶尔会窜入我的鼻尖。那一刻我忽然懂了,我脚下的土地,它的脉搏,不在宏大的叙事里,恰恰就藏在这些被炊烟熏染的、活生生的悲欢里。我的营山印象,第一次被这些具体的人和事填满了,有了温度,也有了重量。


  后来,我在组织的关怀下逐步成长。看着一条条新的公路如何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大山的肌体,带动着沿途的乡镇一起搏动;看着昔日破败的旧城区,在一环路环绕中换新颜,长出崭新的楼房与整洁的广场。这变化,不再是隔岸观火,而是亲身参与其中。有时在深夜的办公室,透过窗户感叹营山的变化,一抬头,能望见窗外的灯火,一片璀璨的、流动的光河。那光是冷的,是理性的,是发展规划与守护平安的见证;但我心里明白,那每一盏灯的背后,都是一个如我当年同学一般、或许正为未来奋斗的年轻人,或是一个如我当年调解过的那对夫妻一般、正围着餐桌话着家常的家庭。这冷与暖,这大与小,竟如此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
  前些日子,我偶然又路过景阳大道。当年一起坐火车来营山工作的同事有的高升、有的调离、有的…路边茶馆里坐着的,也换了一茬面孔,但那份闲适安然的气韵,竟一点儿没变。我站在街角,恍惚间,仿佛看到十多年前那个穿着不合身警服、一脸青涩懵懂的自己,正从火车站慢慢走来。他没有看见我,他的目光,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他将要与之共同呼吸很多年,乃至工作一生的地方。


  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我知道,那是营山田野的味道,是它亘古不变的内里。而我的营山印象,早已不再是纸上那几个单薄的词汇。它是我额上被岁月刻下的细纹,是我鞋底曾沾过的泥土,是调解成功后那杯酽茶的回甘,也是这夜幕下,既熟悉又常看常新的万家灯火。


  它最终,成了我的第二故乡。


  


编辑:景薇薇
中共南充市委政法委员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