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露凝霜夜渐长,秋风瑟瑟叶飘黄。”又是一年寒露节至,看神州大地秋意渐浓,望碧空万里秋高气爽。
在一些人的心中,总是难免地伤春悲秋,对秋天亦多是愁绪满怀。且连日来,南充市地域秋雨多发,更是多了些秋风秋雨秋绪愁煞人。但我却不这样认为,我们对于秋天应是喜悦多于愁绪,因为秋天是收获的时刻,反而秋天才是最美的季节。
上个周末的清晨,当早起的我推开窗户时,看见秋雨正将楼下的榕树叶子洗得透亮,水珠不断从叶尖滑落,像时光悄然滴落的银屑。那些被文人反复吟咏的秋愁,于我而言,不过是季节更替的注脚——当镰刀划过稻浪的弧度与晚霞重叠,当枝头柿子点燃一盏盏灯笼,这分明是大地捧出的鎏金请柬,邀我们共赴一场丰收喜悦的盛宴。
那尽收眼前的无边秋色,亦如时光打翻调色盘的狂欢。不必说北国层林尽染的枫红,单是川东丘陵的秋色便足够我们无限惊艳。梯田里的稻穗低垂着头,在风中掀起层层的金色涟漪;柑橘园中,青黄相间的橙橘压弯无数枝条,像极了古人衣襟上晃动的玉玦。最妙是秋雨后的初晴,薄雾从嘉陵江面升腾而起,把整座果州城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里,连晾衣绳上挂住的水珠,都不经意间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。这般浓墨重彩的秋色,岂是姹紫嫣红的春所能独占?
还有那舌尖鼻腔的浓浓秋味,亦是满含经过岁月窖藏的醇香。在老街小巷口爆米花机砰然炸响的刹那,空气里便也浮起了糖炒栗子的焦香。母亲总在寒露前后腌渍桂花蜜,玻璃罐里层层叠叠的那些鹅黄丹红花瓣,封存着整个秋天的阳光滋味。而农贸市场堆成小山的菱角、芋艿、新米,更让我们的味蕾提前收到丰收的那份甜蜜。这些带着泥土芬芳的馈赠,恰似时光写给生活的情书,字里行间都是大地酝酿的温柔。
最后,亦有那些耳边动人的秋声,更像天地间奏出的丰收交响。请你侧耳细细听,打谷机嗡嗡的轰鸣是秋的主旋律,晒场上竹耙划过豆荚的沙沙声是间奏,连晚归的雁阵掠过云层时的唳鸣,都成了天然的节拍器。这般热闹欢快的秋声,比春的莺啼更浑厚,比夏的蝉鸣更丰饶。当暮色渐渐合上秋日的田野,人们劳作而归的脚步踏碎那片片落叶,在一道道清脆的碎裂声里,分明能听见土地满足的气息。
有人说秋是凋零的前奏,我却觉得秋是时光的鎏金印章,以它那特有的饱满姿态走向时光圆满。每一片飘落的黄叶都在书写回归的诗行,每一声雁唳都在丈量天空的辽阔。寒露之后,霜降未至,此刻的秋恰似一坛启封的老酒,我们仿佛在岁月沉淀的醇香中,慢慢品尝出生命最本真的甘甜。

